2003年04月02日
「我還以為是誰回來了呢!」
方杰文甫聽到開門聲,便從沙發上站起來,誠如他所料,來人是白杏希。
白杏希回了來,方杰文心底是很高興,但他的嘴卻又不受控制地出言嘲諷。
「妳不是和那個姓林的傢伙在一起嗎﹖怎麼還有空回到寒舍來!」
「杰文,你聽我說||」
「不聽!」方杰文寒著一張俊臉。
「我和林先生沒什麼。」白杏希捺著性子跟方杰文說明前因後果。「我和林先生是在醫院認識,今夜在舞會是第二次碰面,他見我一個人站在會場,便走過來跟我聊天,他對你沒惡意,至於他拉著我走……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當我們走到停車場時,我本來是想回到會場找你的,但不巧林先生在那個時候倒了下來,我無法不管他,只好把他送回老家。」
「他有病所以才會昏倒,妳居然把一個病人送回家,也不送去醫院﹖」
說謊也要說得有技巧一點!
「是林先生不想去醫院,所以我才||」
「那妳扶著他那一幕呢﹖」方杰文一想到他和她那麼親暱地擁在一起,就禁不住怒火中燒。
「那是我怕他會站不住,所以才扶著他。」
「算了吧!女人要找別的男人還需要什麼天大的理由,林緒生是『緒康集團』新一代的繼承人,妳想巴結他也是無可厚非的。」方杰文一臉不屑。
「我明明不是這樣……」你應該了解我啊!白杏希覺得有冤無路訴。
「想必『方氏國際』和『文昌』這兩間小公司不能滿足妳的慾望吧!找到一個比我更有身價的男人,妳就立即轉投他的懷抱,女人就是這種貪慕虛榮的生物!」
「不是……」白杏希猛搖頭。
「我告訴妳,現在無異『緒康集團』是很有勢力,但我保證,不出兩年,我定可跟林緒生並肩而行,甚而遠遠超越他!」方杰文向對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而事實證明他也的確有這種能力。
「……你是在嫉妒嗎﹖」
白杏希忽然覺得方杰文的態度有點奇異,若換了是以往冷淡的他,才不會管她跟什麼男人來往,但現在他卻勃然大怒。
這種情況,只有一個解釋||就是方杰文在嫉妒。
「嫉妒﹖」
方杰文有一刻的呆滯,但他旋即回復過來,並仰天大笑。
「我嫉妒﹖哈哈哈……」
方杰文的狂妄笑聲令白杏希覺得,她可能太高估了她在方杰文心中的地位。
雖然近來方杰文對她是不錯,但不代表他的心裡已容得下她,若他心中根本沒有她的影子,那何來「嫉妒」可言﹖
「白杏希,我告訴妳!」方杰文笑了好一會,他止住笑聲,正顏地盯著白杏希。
「妳別對我這些日子以來的行為有什麼不必要的期待!我讓妳當我的秘書,是因為我的而且確需要一個秘書,恰巧妳又說想做,我才順水推舟讓妳做!還有,我吃妳煮的飯更不代表什麼!本少爺只是吃厭了外邊的味精食物,想轉轉口味,所以才會暫時吃妳的飯!若這些行為讓妳產生了不必要的誤會,我不會負責,因為這是妳自己一廂情願以為我喜歡上妳!」
「那……你的溫柔……你的體貼……」白杏希覺得心好痛,方杰文的無情話讓她連呼吸都覺得很困難。
「我有對妳溫柔體貼過嗎﹖我不記得了。我對任何女人都這個樣子,妳不知道嗎﹖妳不是特別的一個,少自以為是!」方杰文繼續擲下足以碎掉白杏希心房的狠話來。
「我早跟妳說過,我對妳沒意思,現在沒有,將來都沒有!我不會娶妳!我根本不愛妳!妳怎麼老是記不住我的話﹖如果妳不記得,那我就每天都提醒妳,好讓妳不再自欺欺人!」
白杏希的眼眶滿是熱淚,但她強忍著,她不想在方杰文面前哭出來。
她現在已經很難看了,若再加上眼淚,她會連僅餘下來的面子都喪失殆盡。
再說,她哭出來,只怕只會換來方杰文另一番更狠更傷人的話。
他不會因為女人的眼淚而心軟下來,繼而好言相向。
「妳該不會是想哭吧!」
方杰文冷道。
他瞥見白杏希的眼眶已經紅透,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痛起來,但他選擇強迫自己去漠視那莫名的痛楚。
「這些話我早說過,是妳沒記住,怪也只好怪妳記性實在太差了。」
白杏希掩著雙耳,她不要再聽下去。
你這麼喜歡傷害我嗎﹖我傷心,你就高興了﹖
白杏希以為方杰文縱然沒愛上她,至少最低限度他都不再討厭她才是,然而,原來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方杰文這些日子以來的溫柔以待,全是沒意義的!
由始至終,她還是一廂情願地喜歡著方杰文!
「夠了!」
沒想到白杏希會大喝一聲的方杰文明顯嚇了一跳。
「原來乖寶寶也是會反抗的。」過了半晌,方杰文揚起一抹有點僵硬的嘲笑。「如果妳有點主見,有點傲骨,憑妳的尊容,也勉強可以符合成為我一夜情的對象。妳喜歡了我那麼久,卻連一個吻都沒撈到,妳一定很失望吧!這也怪不得我,誰叫我這麼討厭妳!不過現在我有點改變想法,如果妳想,我也是可以大發慈悲和妳上一次床,做一次愛。」
聞言的白杏希,清楚地聽見心一片又一片碎下來的聲音。
「怎樣﹖我對妳很好吧!」
看到白杏希那副受傷至深的模樣,方杰文心裡也不好過,難過的程度不比白杏希少,但他還是沒打算停下言語上對白杏希的傷害。
我這麼做是正確的!我沒愛上白杏希!即便她傷心欲絕,在我跟前哭瞎雙眼,我方杰文也不會有半點動容!
由以前到現在,我都沒喜歡過她!
白杏希直盯著方杰文,眼眶的淚在打滾著,但終究沒落下來。
「原來,一直以來,我都是在發夢,發著一個永不可能實現的夢。」
白杏希說得平靜,更能加添她話語中的無奈及痛苦。
「妳幾歲了﹖還有空發夢﹖富戶人家的大小姐就是有這種餘閒。」方杰文的心不住地抽痛。
「你說得對,我不會再發夢,因為夢總有一天是要醒的。」
白杏希說完,就大步舉腳離開,方杰文有一秒想抓住白杏希的手,但他的自尊始終勝過他真實內心的渴望,手,只是提高了一下,然後又緩緩垂下來。
白杏希一點也沒注意到方杰文內心的掙扎,滿腔的悲傷早讓她雙眼目不能視,她快步地離開方杰文的家,離開這塊令她一次又一次心碎的地方。
## ## ##
白杏希理所當然是回到自己的家,白父白母看到愛女紅著一雙眼回家,心知她和方杰文定是吵了一場架。
愛女情切的白氏夫婦也不追問,任由白杏希回到自己的房間。
及後的日子,白杏希都沒再回方杰文的家。
如此這般,過了一星期,方母來訪。
「方伯母。」白杏希微笑招呼。
「杏希,妳好像瘦了。」方母道。
「是嗎﹖時下流行減肥,我也只是趕一下潮流而已。」白杏希說得輕描淡寫。
「杏希,妳是不是因為減肥才瘦了,妳自己最清楚。」方母緩道。
白杏希不說話。
「我聽說妳從杰文那裡回來老家已經一星期了。」
方母其實在白杏希離開方杰文家當晚就知道這件事了,但她不想在白杏希心情非常低落時來找她,待她心情平復一點,情緒沒那麼波動,方母才找上門來,充當說客。
「他應該很高興吧!沒我這個煩人在他身邊。」白杏希笑了,但笑得很苦澀。
「杏希,妳和杰文之間的事只有你們最清楚,我畢竟是個局外人,但我由衷希望妳跟杰文能開花結果。」
「開花結果﹖」白杏希覺得這四個字很刺耳,也很不適合她。「方伯母,恐怕妳用錯詞語了,我跟方杰文從沒開始,自然也不可能有什麼開花結果的一天。」
我跟他,只是兩條平衡線,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衡線……
我應該早點發現這個事實,如此這般,我就不用痛苦這麼多年,不用單戀一個不愛我的男人二十多年之久。
「杏希,妳等了杰文那麼多年,妳現在放棄,不覺得可惜嗎﹖」
「如果我現在還不醒覺,還不放棄,那我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笨蛋了。」
在他對我說出那樣的狠話後,若我還一廂情願,自欺欺人地愛著他,希冀他有一天會回心愛上我,那我一定是被愛沖昏了頭,致使連橫放在眼前的活生生事實都看不到。
他說得對,他不會愛上我,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
其實他已不下一次這麼跟我說,只是我還死心不息,兀自在這邊期待他注視我的一天。
「杏希,杰文只是暫時看不清妳的優點,遲些他定會看見妳潛藏的可貴之處。」方母不放棄地遊說。
「方伯母,妳太抬舉我了,我並沒有什麼潛藏的可貴之處,我只是一個在溫室長大,不懂人間疾苦的女人,方杰文沒愛上我,其實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不是他欣賞喜歡的女人類型,他沒愛上我,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杏希||」
「方伯母,很抱歉,我和方杰文是沒可能的了。」白杏希苦笑。「抱歉讓你們失望了,我和他,不會結婚。」
「杏希……」方伯母原本在來白家前,還自信滿滿可以說服白杏希回到方杰文家,繼續那半年的同居之約,然而,直到這一刻,方伯母才發現,或許她兒子和白杏希真的是沒可能了。
「對不起,方伯母,我有點不舒服,不陪妳了。」
白杏希站起來,緩步走上二樓的房間。
## ## ##
方母來找白杏希的隔天,白杏希去了「文昌建築公司」一趟。
為的,是收拾她的東西。
既然她打算對方杰文死心,自然該和他劃清界線。「文昌」總裁秘書一職,應該自動辭去。
「白小姐﹖妳好久沒上班了,是生病了嗎﹖」
當白杏希乘電梯上去頂層時,碰到一個女職員,白杏希和她有點交情,所以她才跟白杏希搭訕。
白杏希但笑不語,笑容中盡是苦澀。
女職員見白杏希不願說話,也職相地閉上尊嘴。
白杏希很快便來到頂層,沿途碰到不少職員,但白杏希都只是回以微笑。
她來到自己的秘書室,拿過一個空的紙箱,把她不是太多的所有物放進紙箱。她原以為方杰文會很快便僱到新的秘書代替她,結果沒有,她的座位還是空著,不像有人坐過。
許是白杏希過於專心收拾自己的物品之故,她沒發現秘書室門外站著一道修長的高大身影。
至白杏希無意中抬起頭,才瞥見有人在。
來人正是方杰文。
「我只是來收拾一下東西,很快便走。」白杏希只是看了方杰文半眼。
方杰文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神情像是有話想說,但又說不出口。
「再見。」白杏希拿過紙箱,經過方杰文的身邊,打算就此離去。
就算方杰文沒說什麼傷人的話,但白杏希還是覺得和他共處一室感到異常痛苦。
在他面前,白杏希除了感到苦痛外,其餘感覺一概欠奉。
白杏希停下了腳步,只因方杰文拉住了她。
白杏希心底某處旋即點燃起一丁點的希望之火。
她知道她不該再對三番四次用言語及行動傷害她的方杰文有任何期待,但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那夥沒一點志氣的心,那夥為方杰文死心塌地的心。
「我……」
方杰文開口,白杏希的心跳個沒停。
「我想看一看妳箱子裡的東西。」
白杏希懷疑自己聽錯,她以驚愕的眼神看著方杰文。
「你懷疑我偷拿你公司的東西﹖」
白杏希語氣中盡是傷痛。
「這是例行手續,我沒叫保安人員看著妳收拾,已是給了妳面子。」方杰文冷著一張臉。
「我沒犯事,你沒權叫保安人員來,也沒權檢查我的東西!」
白杏希覺得她的心在淌血,方杰文不愛她,她只能無奈地接受,愛情不能強求,勉強得來也沒幸福可言。
但方杰文居然懷疑她的人格,白杏希覺得無法接受!
他認識她二十多年了,她是一個怎樣的人,他應該很了解!
就算她多麼傷心,就算她因為得不到方杰文的愛而傷心不已,她也不會幹起偷竊的壞事來!
再說,偷竊並不能幫她挽回方杰文的心。
然而,現下方杰文居然要檢查她的東西。
「只是看一看,妳有必要那麼激動嗎﹖如果妳沒拿過任何不屬於妳的東西,不妨給我看看,好讓我安心。」方杰文一臉平靜,就像是說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好。你要看,我就讓你看!」
白杏希努力收起受傷的表情,她不想在方杰文面前再丟面子,更不想讓方杰文看出,她還是會因為他的一句說話而心傷。
白杏希賭氣地把紙箱內的東西都倒在桌面上,方杰文走上前,目光在東西上瀏覽了一遍。
「我沒拿什麼不該拿的東西吧!方總裁。」
白杏希的語氣是方杰文從沒聽過的冷,方杰文臉容一僵。
「沒有,妳可以離開了。」方杰文盡量表現得和平常一樣冷漠。「不送了。」
白杏希快速地把東西放回紙箱,大步地離開秘書室,方杰文站在原地,臉上盡是苦愁。
其實方杰文也不知道他突然拉著白杏希的原因,只是,在那一刻,他的手很自然反射地拉住了她。
彷彿不乘這個機會拉回她,她就會真的離開他的生命。
然而,最後方杰文只是再傷害白杏希一次。
方杰文的痛苦神色,含淚離去的白杏希自然沒看到。
## ## ##
白杏希像是再也不想見到方杰文,她留在方杰文家的行李,她沒自己親自來拿走。
「你和杏希怎會變成這樣﹖」前來替愛女收拾行李的白父在臨走前,歎了一口氣。
方杰文至此還能說什麼。
「或許,你和杏希真是沒緣份吧!」
白父像是看透了什麼,語帶遺憾地說。
「今後我們不會再強迫你們走在一起,或許我們一早便應該這樣做。如此一來,你們也可以早點另覓良伴,不用浪費時間。抱歉,杰文。」
「白伯父別這麼說,反正我沒打算這麼早結婚。」方杰文勉強扯出一抹笑容。
「是我們太天真,以為你們相處多了,久了,感情就會自然培養出來,結果只是讓你們蹉跎歲月。回想起來,我們真是做錯事了。杰文,你放心,我們不會再做你們不喜歡的事。」
方杰文不知道該回說什麼,他只是把雙手插進褲袋裡,一臉若有所思。
「我也不打擾你了,再見,有空來我家坐坐。」白父說完就拿著行李走了,本來方杰文該幫白父拿行李下樓,但神志有點雲遊太虛的他,壓根兒忘了要做這件事。
這樣就好了。頑固的父母們終於了解他們是不可能強迫他和白杏希走在一起。
方杰文閉上眼。
我終於得到渴求已久的自由,不用再跟討厭的白杏希見面。
真是天大的喜事!不用半年的時間,我就可跟白杏希說再見,也可把「方氏國際」弄到手。
前些日子方母致電過方杰文,跟他說雖然他與白杏希沒同居半年,但由於是白杏希主動離開他家,並不是他故意毀約,所以「方氏國際」還是交給方杰文全權打理。
我應該很高興……是的……
但為什麼我高興不起來﹖
方杰文張開眼睛,眼中泛著迷茫。
我又沒愛上白杏希,她對我死心是我一直渴望的,現在願望成真,我該歡天喜地,去人聲最是頂沸的PUB店慶祝一番才是……
「白杏希……妳到底要煩我到什麼時候﹖」
明明已不在我的身邊,但妳的身影為什麼還是盤旋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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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宅||
「林先生﹖」
白杏希有點驚訝地看著到訪的林緒生。
「好久不見了。」林緒生精神看似不錯,一點病容也沒。
「找我有事﹖」白杏希向奉上茶的傭人道了聲謝。
「沒事不能找妳﹖」
林緒生朝白杏希眨了眨眼。
「不是啦,只是……」我近日都沒心情,恐怕和我相處的人會感染到我的壞心情。
「今天有興趣出去走走嗎﹖」
白杏希不回話,出外走走也是件不錯的事,自從「文昌」回來後,白杏希便終日都留在家發呆,這樣的日子都過了五天了。
她不能長此下去,她還有一大段人生路要走,她不能因為放棄了對方杰文的愛戀就自暴自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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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緒生帶白杏希來到一所情調不錯的餐廳。
「這裡的食物很好吃。」林緒生一邊替白杏希拉椅子,一邊道。
白杏希向紳士的林緒生道謝。
「妳有沒有什麼不喜歡吃的﹖」林緒生也坐下來。
「沒有,我不偏食。」
提到偏食,白杏希的腦海霎時間湧現出方杰文的臉孔來。
「我不喜歡吃芹菜,不代表我偏食。」
方杰文的話像是再一次在白杏希的耳邊響起。
我真沒用,到現在還常常想著他……想著一個不會愛我的男人……
「妳又發呆了﹖」林緒生的聲音喚回白杏希的注意。
「沒有。」白杏希連忙將視線放在餐牌上。
「妳在車上也是一副沉思出神的模樣,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
「哪有想什麼。」白杏希不想談這個話題,她隨便點了幾樣東西,其實她不太餓,她只是想出來走走。
林緒生招來侍應,一併替白杏希點了餐。
「方先生,這邊請。」
「嗯。」
白杏希突地臉容一僵,她好像聽到方杰文的獨特低沉嗓音。
「方先生,真巧。」林緒生站起來,向朝他們方向走來的方杰文招了招手。
一個人來吃午餐的方杰文,在見到林緒生的那一刻有一點愕然,他沒想到會碰見他。
當方杰文的視線掃過背著他坐的白杏希時,眼中的寒意益發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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