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 有個爛透的人, 至於究竟有多爛, 不說也罷. 後來, 爛透的人先後遇上了兩個女孩, 一個讓他學會了審視自己, 一個使他學懂堅持, 他的世界亦從那裡開始發生改變, 人生觀和價值觀都徹底扭曲了, 然後重新定位, 他彷彿再一次從頭去認識這個世界, 包括呼吸和歡笑, 快樂和悲傷等等. 這個爛人, 當然就是我自己, 人生的另一個章節, 或許便是從那裡開始.

 

曾經, 當我決定頭也不回地投身和朋友的那個計劃, 要踏實地實踐我的第一個承諾開始. 身邊人便認為這是一種瘋狂, 期間甚至嘗試說服我放棄, 多少難聽的話語, 多少臨頭的冷水, 我納悶堅持自己的理想, 究竟有甚麼問題? 他們總是苦口婆心地告訴我:「理想, 誰人沒有? 可是能夠實現的不會是你和我.」那一刻, 我想起了一齣電影的對白:「如果別人認為你辦不到, 那是因為他自己辦不到.」於是, 我拒絕了他們的建議, 歸根究底, 我們是在兩個迥然不同的方向上, 他們愛財, 我追求的卻是尊嚴, 而且我需要親手尋找答案, 盡管已經有人告訴我, 那路向通往的是死胡同, 我還是要親自認證, 說到底人反正也只有死路一條, 誰會擁有永恆無限的生命? 因此我們所追求的從來是過程, 不是嗎?

 

坦白說, 自從由我決定的一剎那開始, 反對的聲音從沒間斷, 包括父母親和親戚, 有人說大學也還未唸過憑甚麼去當個生意人, 有人嘲笑有人不屑, 有人揶揄有人輕蔑, 不過, 我卻一一以行動來回應, 慢慢地, 反對的聲音逐漸變成微弱的呢喃, 母親的反對變成了一聲加把勁, 父親的反對變成了微笑和支持.

 

某些時候, 我覺得自己正在嘗試以行動來作出勸諫, 曾經, 我的生活總是千篇一律, 睡醒了便開始胡亂吃點東西, 因應口袋裡的鈔票數量而定, 接著開始工作, 跟一大堆資料搏鬥, 直到筋疲力竭為止. 耶和華認為每個禮拜都應該有一天休息日, 我卻把工作填塞滿每一個小時, 我以為當中包含了一些顯而易見的信息, 例如, 倘若你對人生有所不滿, 那麼你應該主動作出回應, 而不是坐在家裡怨天尤人, 自暴自棄, 如果有人心存僥倖, 那麼我可以斬釘截鐵地告訴他, 世界是殘酷的, 現實並沒有太多的陽光與彩虹, 只有骯髒和污穢, 這裡沒有一步登天的捷徑, 所謂的成功背後, 都夾雜著不為人知的努力和汗水, 還有在更多的失敗裡頭, 充塞著更隱晦卻同等份量的努力和汗水. 就像我那位做生意的朋友, 他富裕, 我認為是源於他的才華, 說不定當中夾雜了一點運氣, 然而, 倘若他從沒有努力錘鍊自己, 誰人來眷顧他? 運氣嗎?

 

家裡有一個永遠上鎖的抽屜, 我沒有勇氣打開它, 也不願意打開它, 抽屜裡頭塞滿的均是一些小東西, 那些小東西不怎麼名貴, 不過捉襟見肘的時候就是買不起, 它們都是在我跟一個女孩交往的時候, 我希望能夠買回來送給她的禮物. 後來我把它們的模樣一一銘記在心, 最後總算是通通買回來了, 奈何故事的主人翁卻已經走了, 於是它們只好跟隨我的思念, 從此窩在抽屜裡不見天日. 人, 好奇怪, 我們都渴望得不到的, 嚮往遙不可及的泡影, 然後忽略手上擁有和周遭的一切.

 

或許, 只要抬頭望天, 便會發現天空上正有幾片雲朵嘗試遮擋太陽, 雖然並沒有很成功, 也許只要垂頭望地, 便會發覺原來有個影子暗地裡嘗試鋪墊粗糙的大地, 縱使其實沒有甚麼作為. 那些小東西說不定都已經配戴在身上, 這個人和這份思念, 搞不好一直默默地守候在身邊, 在遺忘和忽視的角度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