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叔的身體上, 不知在甚麼時候開始, 多了一個硬塊, 那肉塊很特別, 就像是身體上多了一點點多餘東西似的.

其實在幾年之前, 已經知道牠的身體上出現腫瘤, 化驗結果卻顯示那些硬塊並非惡性腫瘤, 醫生解釋手術可做可不做, 於是手術擱置, 畢竟, 我實在不願意看見那一道長長地連貫胸腹的傷口, 就是沒法子親身經歷傷口帶來的痛楚, 那血淋淋的畫面亦足夠使人膽顫心驚.

今年, 剛巧到了一年一度打防疫針的時候, 醫生還是問相同的問題, 「 需要為牠的腫瘤再化驗一次嗎?」我告訴醫生, 我不打算進行化驗, 然而, 其餘醫生認為對牠比較有利的動作, 我也願意配合, 接著護士一臉詫異地詢問為什麼, 他說:「 你不希望知道答案嗎? 倘若不幸地, 那些硬塊真的已經變成惡性腫瘤, 那麼作為主人的你好歹能有個心理準備, 能夠在餘下的日子裡盡量待牠好一點.」 最後, 我始終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因為我覺得這樣的問題委實好愚蠢.

為什麼不需要化驗的結果? 因為, 我根本不用一顆惡性腫瘤來提醒我生命無常, 這麼簡單的道理, 我早已從她的身上領略得到. 再者, 儘管狗叔出身寒微, 可是從我揪住牠回家的一剎那開始, 牠便成為這裡的一份子, 那是一份承諾, 承諾跟牠分享我所擁有的全部, 包括吃的, 喝的, 住的, 睡的, 承諾成為牠在這輩子裡能夠安心依靠, 信賴的人. 待牠好, 不過是履行自己的承諾, 是作為主人的本份, 跟腫瘤硬塊或者病痛無關.

某些人認為我改變了, 變得沉默寡言, 老是詢問當中的原因, 答案, 其實昭然若揭; 如果, 我得要為自己的每一個行為或者動作加添注腳, 方能夠讓人理解自己的意思, 那麼, 我情願永遠被別人誤會, 反正, 人總有自己的想法, 倘若每一個想法也得要向人解釋一遍, 好勞累. 那天便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我會待牠好的, 我當然會待牠好, 不管牠有沒有硬塊, 或者硬塊是不是惡性腫瘤, 護士,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是你不理解, 還是我們的距離真是有那麼遙遠? 待牠好, 需要一顆惡性腫瘤來提醒嗎?